到如今,这个弟弟也二十岁了。
张扶林一路顺遂考入浙江大学考古系,凭着过人的天赋,沉稳的性子与极致的耐心,成为系里最受教授器重的学生。
旁人的大学时光,是热闹鲜活的青春,而他的生活永远单调且规整。
多数时候,张扶林要么跟着导师四处奔波,奔赴各地古迹现场参与考古调研;要么安安静静坐在图书馆潜心翻译各类冷门晦涩从古墓遗迹中出土的古老文献。
那些布满岁月痕迹的古老文字,沉寂千年的历史碎片,尘封已久的民俗秘闻,是他单调生活中唯一的慰藉与热爱。
直到今年清闲了不少,教授劝他出去旅游,散散心,张扶林家里很有钱,父母双方虽然离婚又再婚又离婚又再婚的,但是却是只有张扶林一个具备他们两个人血脉的儿子,所以给钱方面那是从来都不吝啬。
就算一开始张扶林不考大学,什么都不做,他也能过得非常好。
“年轻人,别把自己困在故纸堆里,山川天地风土人情也是鲜活的历史,出去散散心,放空一下自己。”
在教授的劝说之下,张扶林放下工作,带着个包踏上了去往西藏的飞机。
他没有做繁杂的攻略,没有规划紧凑的行程,只是随心而行,只想奔赴那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看一看澄澈辽阔的雪域风光,寻一份久违的安宁。
飞机穿过层层云海,越靠近藏地,窗外的天色便愈发澄澈通透。
他的第一站是西藏边陲的一个小镇子,由于近几年旅游业发达,连带着西藏也跟着一起,这里的人们十分欢迎外面的人来玩,非常热情。
张扶林会一些藏语,说得十分流利,接待他的是个年轻的少年,两颊带着高原红,皮肤略黑,他的汉语虽然讲得磕磕巴巴,但是交流没什么问题。
“来旅游的话,不去拉萨吗?”
“那里的天很蓝,你一伸手就能摸到。”
青年拿着相机,对着周围的风景随处拍了拍,道:“很快就去。”
少年名为德吉,他带着张扶林了解了一些当地的习俗,期间也发现张扶林少言寡语,不善言辞,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搜集一些民俗文化的故事,以及对古老的物件十分感兴趣,脖子上挂着相机,总是到处拍。
要走的当天,张扶林多给了一些费用,他看到德吉家里有点困难,为外来旅客做导游和翻译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
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年,底下竟然有六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以及一个卧病在床多年的母亲。
“扎西德勒,一路顺风。”
把张扶林送上火车以后,少年对着窗户喊了一声,张扶林听见了,隔着窗户也对他说了一句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