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同桌说可以把眼睛睁开后，她就看到自己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涂上了一层浅粉的指甲油。
“好看吗？”
同桌扎着两个辫子，笑眯眯地问。
还没等季溪闻说出“好看”两个字，班主任已经从教室后门进来了。
他没收了同桌的指甲油，拿起书往小姑娘头上招呼，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打，骂她对不起父母为她花的钱，又质问她怎么好意思在学校里干这些事的，父母在田地里干活容易吗？
最后同桌的两个辫子都被拍了下来，头绳弹下来的时候，从季溪闻的桌子上滑落，最后坠在了水泥地上。
班主任发完火，又用书在季溪闻肩头轻拍一下，“季溪闻，你成绩这么好，不要跟这些人学坏了，小小年纪，就知道爱美。”
季溪闻下意识把涂了指甲油的那只手藏在了桌下。
在太小的年纪里，她的三观尚未成熟，以至于老师说什么信什么。
那个时候的学校不像现在这样制度严格，尤其是季溪闻小学这种偏僻乡镇里的学校，老师基本上都不是专业对口，也不知道会教书育人。
他用他那浅薄又偏执的观念，严苛地对待学生。
季溪闻从那时起，就很难坦然地面对打扮自己这件事情，她常年都是马尾辫，在学校就穿校服，回家就穿很普通的家常服，连裙子都很少穿。
她衣柜里最漂亮的衣服就是季容每年过年给她买的。
季明丽会大大方方穿上，化个美美的妆。
而季溪闻穿上的时候，心里总会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总是会想起班主任拿着书敲她同桌的表情。
眉头皱得那么深，那么嫌恶，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章青妍在旁边打车，说，“下一站，理发店。”
罗文静好奇：“你要烫头发吗？”
“那倒不是。”
章青妍勾了勾发尾，笑着说，“我要把这头发染成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