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溪闻是最平静那个，她低头有条不紊地剥蒜，动作慢慢悠悠，剥得很干净。
罗美霞挂断电话，在她肩头拍了一下，“出去看看吧，都是一家人，不用害羞。”
她将季溪闻的“平静”定义为“害羞”。
季溪闻放下手里的东西，没有反驳，“好。”
她一到门口，趴在路边的厅长就黏了过来。
厅长是一只大龄狗，从今年年初就不太爱动，换做之前它一定会围着季溪闻转，蹭她的脚踝，热情地甩着尾巴转悠，它现在只是往季溪闻脚边一趴。
随即用那双湿漉漉的黑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季溪闻。
它小声哼唧了声。
“汪。”
它不懂这次为什么季溪闻这么久不回来一趟。
于是只要能看到季溪闻，它一定会凑过来。
季溪闻蹲下身伸手揉着它的脑袋，内心涌出一种悲伤。
她长大了，参加完高考了，拿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即将要去一个新的城市。
这个落后平静祥和又衰败的小村子总是这样迎来送外，送走一个又一个年轻人。
厅长是一只小土狗，一只在这个村子里长大变老，横行霸道的小狗，它会永远留在这个村子里，死后的尸体也会永远地留在这片土地里。
人的成长里，分离是必不可缺少的课题。
她小声说，“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你还好好的。”
厅长哼唧了声，甩了甩尾巴，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远处响起了三轮车的喇叭声。
季溪闻抬起了头。
三轮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季非然率先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