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兰低下头继续踩她的缝纫机,仿佛刚才那三秒的对话根本没发生过。
陈峰没走。
“婶子,我话还没说完。”
“不用说完。”周桂兰头也不抬。
“服装厂三个字我听够了,你们一个个来的时候嘴上抹了蜜,走的时候兜里揣着大家的血汗钱。”
“我今年四十八,被骗了一回,够了。"
她的手稳得很,但脚下踩踏板的节奏快了一拍。
陈峰蹲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了看那台手摇式缝纫机。
机头上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铸铁。
针板边缘有一道裂纹,用铝片打了个补丁。
这台机器少说用了二十年。
“婶子,你这台机子的压脚弹簧快不行了。”
周桂兰的手终于停了。
她慢慢抬起头,重新看了陈峰一眼,这一回看得仔细。
“你懂缝纫机?”
“我不懂缝纫,但我懂机械结构,你踩三脚跳一针,是压脚压力不够,送布轮打滑。”
“不是你技术问题,是弹簧老化了。"
周桂兰沉默了五秒钟。
她把老花镜摘下来,折好放在旁边的纸箱上。
“你到底是干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