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朝他摆摆手,刘浩识趣地拉上了卷帘门,自己也留在了里面。
周桂兰把纸箱打开,双手把那件烟灰色羊毛大衣捧出来,平铺在裁剪台上。
动作很轻,像捧一件瓷器。
张燕递上拆线刀和放大镜。
周桂兰没接放大镜,她俯下身,鼻尖离衣面不到十公分,沿着左前片的驳领缝线一寸一寸看过去。
“张燕,把大灯开了。”
“啪”的一声,车间顶上的led灯管全部亮起。两千平的厂房白得像手术室。
周桂兰的手指顺着驳领的翻折线摸过去,摸到领嘴的位置停住了。
她翻开领底,看了一眼内衬的缲针走向。
“手工缲针,回针间距三毫米。”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像在跟衣服说话。
“用的是五十六号丝线,锁边走的是斜针法……规矩。”
她翻到右肩,捏起袖笼的缝份。
“袖山吃势做了一公分二。”她皱了下眉,“多了。”
张燕凑过来看。“一公分二?样衣的吃势是按版师打的,应该没问题吧?”
“版师打的没错,但缝的人没吃匀。”周桂兰用拆线刀的尖端挑起一小段缝线。
“你看这儿,肩点往后两公分的位置,吃势集中了,面料起了一个暗褶。”
“穿上身看不出来,但挂起来一照侧光就现形。”
她放下拆线刀,把大衣翻到背面。
“再看后中缝。”
张燕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后中缝的归拔没到位。你摸这儿——”周桂兰按住后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