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台机器的线张力、针距、压脚高度,全部按我发下去的参数调。”
“调完了举手,我跟桂兰姐挨个验,通不过的重调,调到过为止。”
张燕边说边分发那叠a4纸。每张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数据:ddl-9000c的标准参数、不同面料对应的压脚压力值、针板型号与线号的匹配表。
手写的,工工整整,连小数点都对齐了。
有个年轻点的女工接过纸看了两眼,小声嘀咕:“张厂长,我们以前在老厂都是上来就踩,没调过这些……”
“所以老厂倒了。”
张燕没回头,那女工闭嘴了。
周桂兰八点十分到的。
今天还是那件深蓝色的确良外套,但腰上多了一条帆布围裙,口袋里别着划粉、顶针和一把六寸裁缝剪。
她没跟任何人寒暄,径直走到裁剪台前面,把昨晚拆解好的工序流程表用磁扣钉在白板上。
三十七道工序。
从裁片到成衣,每一道都标了编号、工时估算、质量节点和对应工位。
字迹不好看,但每个格子里的内容精确得像处方笺。
车间里调机的声音渐渐小了,有人开始偷偷往白板那边看。
十点半,第一轮调机验收结束。
五十台机器过了四十三台,七台被张燕打回去重调——有三台是压脚高度差了零点几毫米,有两台线张力不匀,还有两台干脆是底线装反了。
“装反底线的两个人站起来。”
两个女工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张燕走过去,没骂人。
拿起梭壳,三秒装好,扔回台上。
“看清楚了?方向朝左,拉线顺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