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版型差不多,颜色一样,面料一样。
但就是……不一样。
他围着人台转了半圈,伸手按了一下肩部,手掌贴上去的瞬间,面料的弧度顺着他的手型服帖地凹下去,松手后自然回弹,没有一丝褶皱。
他又捏了捏领口。
领座的曲线比第一件更柔和,过渡更顺滑,像是从肩膀到脖颈之间被一只手慢慢推出来的弧度。
陈峰退后一步,把两件衣服放在一起看。
第一件像一件完美的工业品。
第二件像一件有呼吸的东西。
“这件……”他咽了一下口水。
“周婶子改的。”张燕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领座结构全部推翻重做,归拔路径换了她自己的法子,袖山吃势重新分配,后中缝的弧度多推了三遍。”
她顿了顿。
“我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头一回知道,咱们县还有这种传下来的老法子。这手艺,这流畅度,说这件衣服值一万块,我都信。”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桂兰坐在角落的工位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在缠线头,像没听见一样。
陈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前天刚买的那件一万二的大衣。
意大利进口面料,品牌溢价,专柜正品。
他又看了看人台上这件。
面料是一样的料子,剪裁出自一个四十八岁的、在镇卫生院门口摆过缝补摊的女人之手。
陈峰实话实说:“我身上这件,都不一定比它好。”
刘浩从旁边探进半个脑袋,他以前见过张燕在老厂带回来的衣服,看了一眼人台上的成品,脸上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