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加起来,一件大衣的工人总工资大约七十八块。
陈峰皱了皱眉。
张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小……小峰,这个价是按咱们县之前厂子的标准算的,”她说得很快,像是怕来不及解释。
“我知道看起来比外面高一点,但大家伙儿刚回来,老厂欠薪的事还没过劲儿呢,这个价实在不能再往下压了——”
她以为陈峰嫌贵了。
“谁说我要往下压了?”
张燕愣住了。
陈峰拿过笔,在纸边空白处写了一串数字:“一件大衣加工费三百二,对吧?”
“对。”
“面料辅料苏总出,我们只出人工和水电。这个厂每月固定支出多少?厂房租金、水电、设备折旧、管理费,全算上。”
张燕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数字她烂熟于心:“满负荷运转的话,月固定支出大概一万八到两万。”
陈峰撇了撇嘴。
怪不得前几年县城的服装厂老板们一个个活得滋润。固定成本两万块,一件大衣加工费哪怕按以前行价二百二算,四百件就是八万八。
刨掉两万固定支出,再刨掉七十八块乘以四百的工人工资三万一千二——净利润三万六千八。
利润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全靠压工人的血汗钱。
这还只是一笔订单,机器没满状态运转的情况下,一个月不停生产呢,简直不可想象。
“以后咱们厂所有订单,”陈峰把笔往桌上一搁,看着张燕的眼睛。
“净利润不超过百分之十。扣掉固定支出,扣掉百分之十的利润,剩下的——全部分给工人。”
张燕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