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绿色冲锋衣,脚边放着一只拉杆箱,箱子的轮子上还沾着泥。
另一个背着双肩包,包带勒出深痕,低着头在看手机。
她们周围的本地人三三两两地闲聊,她俩谁也没搭话。
陈峰收回视线。
“按老规矩来。”他说,“有缝纫经验的,登记完直接进车间考核。周姨在不在?”
“在,六点半就到了,正在里面调试设备。”
“让她当主考官。考核标准跟上回一样——上机走一条直线,再做一道侧缝拼接。”
“通过的当场签合同。”
张燕点头,又问:“没经验的那批人怎么办?”
“登记信息,留联系方式。”
“告诉她们,厂里下个月会开一期带薪培训班,名额有限,优先录取本县户籍且家中有留守儿童的。”
张燕愣了一下。
带薪培训。这四个字在青泽县的用工历史上从来没出现过。
别说带薪培训,以前那些厂子恨不得让你倒贴学费。
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又贴钱”三个字咽了回去。
跟陈峰干了这些天,她已经摸出规律了——这个人每一步看着像在撒钱,但最后总能把钱赚回来。
不是赚加工费的那种赚。
是赚一整盘棋的那种赚。
她吃不透,但她信。
“行,我去安排。”
张燕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到队伍最前面,拿起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