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那边来电话了,交期要提前,原来十八天,现在改成八天。”
车间安静了一瞬。
“原因很简单——有人在仿我们的款。用化纤混纺冒充纯羊毛,成本是我们的三分之一,价格直接砍一半。如果他们的货先铺进市场,我们后面四千件的单子就悬了。”
他说的是“我们”。
“我不喜欢讲大道理,说一个数,这四百件出完,按照现有单价结算,加班费另算,按计件单价比例算。”
他停了一下。
“自愿加班。不强制。今天想走的正常走,明天照常上班,工资一分不少。”
“想留下来加班的,今晚我管饭,加班费日结。”
他说完了,没有动员口号,没有“为了工厂”,没有“大家一起努力”。
就是一笔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车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王小慧第一个动了,她没说话,转身走回自己工位,坐下,踩亮缝纫机的工作灯。
踏板声响起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周桂兰站在过道中间没动,她扫了一眼新人那拨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车间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新来的听好。今晚加班,你们只做基础工序。”
“侧缝、下摆、里衬,这三样。别碰领子,别碰肩线,别碰袖窿归拔。碰了我打回来,白干。”
她顿了一下。
“老人带新人,一带一。谁带的人出了次品,两个人一起返工。”
没有人提出异议。
新人们三三两两地回到工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