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冯玉梅上午做了三件练习,周姨打回来两件,过了一件。沈娜做了两件,都被打回来了。”
“沈娜什么问题?”
“手稳是稳的,但她没做过归拔。归拔那个劲儿不是光手稳就行的,要靠手感,要知道面料往哪个方向收,收多少。”
“周姨说这东西急不来,得一件一件地磨。”
陈峰想了想:“沈娜以前焊排线的?”
“对。深圳那边电子厂。”
“焊排线和做领座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极小的面积里做精细操作。手感不一样,但专注力是一样的。她缺的不是天赋,是经验。”
张燕看了他一眼:“你倒挺懂。”
“我不懂缝纫,但我懂人。”陈峰把盒饭放在台阶上。
“下午让沈娜去周姨旁边站着看。不要让她自己做,光看。看二十件。看完了再上手。”
“光看?”
“光看。”
张燕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头。
下午的车间里,沈娜果然站在周桂兰的工位旁边,一动不动地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周桂兰做一件领座大概需要十二分钟。三个小时,她做了十四件。沈娜看了十四件。
到下午五点半,周桂兰把位置让出来,对沈娜说了两个字:“上手。”
沈娜坐下来,手没有抖。
她拿起熨斗,在领座弧线上推了第一下。
周桂兰站在后面,没说话。
熨斗推到弧线的顶端时,沈娜停了一下。然后她微微调整了角度,继续往下推。
面料收缩,贴合了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