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设的右手食指微微弯曲,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三十到三十五万,一个月,七十四个工人。
平均下来,人均月薪接近五千。这个数字在青泽县已经算高了,但还没有到离谱的程度。
可问题是——外面传的不是"人均五千"。
外面传的是"过万",是"十八天两万七"。
如果人均五千,外面不会传成这样。除非……这个"平均"是被少数极高的个例拉上去的。
王建设决定再往里探一步。
“我听说……”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外面有些说法,说你们厂的工资待遇特别好,比青泽县其他厂子高不少。”
陈峰没有否认,也没有马上解释。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嗯,是比外面高。”
“高多少?”
“看工种。”陈峰说,“基础工序,大概是市场价的三到四倍,核心工序,能到六七倍。”
王建设盯着他看了两秒。
六七倍。
他没有追问具体数字——不需要了。
六七倍这个倍率,和外面传的那些数字完全吻合。6.8元、12元、28.5元的计件单价,确实是市场价的三到七倍。
也就是说,外面传的那些"离谱"的工资……是真的。
王建设沉默了。
缝纫机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
他在组织语言。
他有一百个问题想问,但他知道,问法很重要。
问得太直白,像审讯;问得太委婉,又摸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