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喝完了。”
“嗯,妈妈看到了。”
她抱着女儿,在小房间里慢慢走了两圈。
不是哄孩子,是她自己需要走一走。
走到第二圈的时候,她停在床边上,看了一眼奶粉罐子。
罐子里的奶粉还剩大概三分之一。
这罐是托人从县城母婴店买的,她算过,按女儿现在的量,还能喝十天左右。
以前每次奶粉见底,她都会开始焦虑。
不是那种大喜大悲的焦虑,是一种钝钝的、持续的、像牙疼一样的焦虑——下一罐的钱在哪里?
现在她看着那个罐子,焦虑没有来。
五千八。
够买三十六罐奶粉。
够女儿喝一整年。
她把女儿放回床上,拿起手机,打开短信,又看了一遍那个数字。
然后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隔壁那间屋子的方向。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妈钱美华午饭后就说膝盖疼,躺下歇着了。
这间屋一共两间房,大的那间她带着女儿住,小的那间给她妈,建军大部分时间不回来。
小的那间其实是隔出来的,放下一张单人床之后,转身都费劲,但她妈从来没抱怨过。
她妈是三年前冬天来的。
那时候她公婆刚没,李建军在工地搬砖,她一个人带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