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宁兰兰现在可牛了。”李秀兰压低声音,那种县城妇女专属的情报传递语气。
“就在那个新厂子里干,听她妈说,才干了八天,就拿了将近四千块。八天!四千块!你算算,一个月下来得多少钱?”
陈峰不用算,他昨天亲手算的。
“我跟你说,宁兰兰以前在李建国那边干两个月都不一定拿到这个数。”李秀兰越说越来劲。
“现在人家工资一到手,她妈上菜市场都敢买排骨了。以前来来回回就挑土豆,最多加把青菜,昨天我在肉摊边上碰见她,一斤半五花,眼都不眨。”
陈峰低头扒饭,不说话。
李秀兰又夹了一筷子豆角,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看着陈峰。
“对了,小峰,有个事我本来没想跟你说。”
来了。
陈峰抬头。
“宁兰兰进那个厂子之前,她妈跟我在菜场碰着,聊了几句。”李秀兰的表情有点微妙,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但你可能不爱听”的铺垫感。
“她闺女长的也说得过去,比你小两岁,人也老实。她妈的意思是,让俩孩子见个面,看看有没有缘分。”
陈峰嚼豆角的速度慢了半拍。
“我当时想着也行,都在一个县城住着,知根知底的,就说等你哪天有空——”
“然后呢?”陈峰问。
李秀兰沉默了两秒。
“然后人家发工资了。”
厨房里的水龙头有点漏,滴答滴答的,一下一下。
“我今天在巷口碰着她妈,我主动提了一嘴这事。”李秀兰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不看儿子。
“她跟我打了个哈哈,说最近兰兰忙,厂里要赶工。然后就岔过去了,聊她那厂子的老板多厉害、管理多正规、发钱多准时。”
李秀兰抬起头,看着陈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