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把他从过去半个月的亢奋中彻底浇醒。
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传来了两下敲门声。
不重,不轻,不急,不缓。
节奏感很强的两下。
陈峰吸了口气,轻声说了一声。
"请进。"
门推开了。
顾晓芬。
今天是她入职的第二天。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衬衫,扎在裤腰里,头发拢在脑后夹了一个深棕色的发夹。
左手端着一个文件夹——不是张燕那种塞满了手写纸的塑料夹,是一个黑色的硬壳文件夹,里面的纸页用回形针分了三组,每组之间夹着一张白色的标签纸,标签纸上用细头中性笔写着分类标题。
她的字很小,但极规矩,像是排版过的。
顾晓芬走进来,先看到了刘浩,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看到张燕,又点了一下。
她没有问你们在开会吗、没有说我晚点再来——她的表情说明她不认为自己要讲的事情可以晚点再来。
陈峰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站在急诊室的走廊里,左边的门刚推进去一个病人,右边的门又推进来一个。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前两个人带来的冲击,第三个人已经带着新的诊断报告站到了面前。
顾晓芬走到桌前,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第一组。
"陈总。"
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极清晰,每个字都送到位了。
刘浩那种扯着嗓子倒苦水的嚷嚷和张燕那种压着火气讲事实的沉稳之后,顾晓芬这种冷静的、解剖式的语调一出来,办公室的温度好像又往下降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