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审视不带敌意,但带着锋利。
是一个做了八年账的人,听完一段慷慨激昂的投资计划后,本能地去寻找那个被情怀掩盖的结构性漏洞。
陈峰原以为这番话能像对王建设一样奏效,把对方从理性的堡垒里拉出来,拉到情感的地面上。
但顾晓芬没有出来。
她在堡垒里坐得很稳。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顾晓芬开口了。
"陈总,您刚才说的话,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她的语速放慢了半拍。
"您想用个人的资金,去对抗整个社会结构性的问题,用砸钱的方式,把流出去的人口拉回来。"
"对吗?"
陈峰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这个总结有问题,而是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这句话不是结论,是起手式。
"差不多吧。"他还是如实答了。
顾晓芬又沉默了。
她把眼镜摘下来,用眼镜布慢慢擦了擦镜片。
这个动作她在省城开会时做过无数次,通常意味着她在组织一段需要谨慎措辞的话。
擦完之后,她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目光比刚才多了一层东西,不是质疑,是某种更深的、带着职业本能的忧虑。
"陈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
"您知道王安石变法吗?"
陈峰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