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冯磊他爸,冯德顺就没这么幸运了。”
陈建国抬起头。
“老冯的窑在最里面,建得扎实,徐国良那帮人强推的时候,窑壁没倒干净,老冯冲进去想抢他的模具,那套模具是他从隔壁县花了大价钱买的,就跟命根子一样。”
“结果窑顶塌了。”
“人埋在里面,扒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陈峰看着父亲,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档子事。
他只知道父亲以前的窑被强拆过,但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徐国良的事,更不知道其中还有冯磊他爸的事。
“县里当时定的是施工事故,赔了一万块。”陈建国苦笑了一声。“一万块买一条人命,冯德顺的老婆连协议都没签。”
“后来呢?”
“后来?”陈建国摇了摇头,“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黄泥岗的地被征了,窑全平了,冯德顺的老婆带着冯磊搬了,挺多年没联系了,要不是听说你这档子事,我都忘了。”
“徐国良靠着那个工程起的家,再加上咱们县委书记的扶持,一路往上爬,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陈峰沉默。
“爸,”他开口,声音有些涩,“这些事你以前怎么从来没提过?”
“提什么?”陈建国看着他。“我是活着的那个,没资格提。”
“你打小就爱多管闲事。”陈建国把茶杯推到一边。
“上学的时候替同学出头被人打,工作了跟领导顶嘴差点丢饭碗。这些年我不跟你说这些,就是怕你知道了又犟上头。”
“徐国良跟冯磊家的仇,是用命结的。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搅进去。”
陈峰端起碗,又放下了。
“爸,徐国良现在被通缉了,满脑子想着怎么跑路,算不到我头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