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通知。
贺东来倒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省纪委三组进驻的当天,贺东来被停了职,那张脸灰败得像刚从棺材里抬出来的。
连贺东来都扛不住,他一个派出所所长算哪根葱?
这些年来,他没有直接站在贺东来的队伍里。
不参加饭局,不打电话问候,面子上干干净净。
可里子呢?
为了不挡住贺东来的财路,徐国良的事他得悄无声息的帮着。
而且要命的是,他收过徐国良的红包,这个烫手的东西,收了代表着站队,不收则代表被清算。
他没得选。
即便那些钱没动,但他确实是收了。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些事让他每天都睡不着觉,生怕东窗事发。
所以明面上他不敢帮徐国良,但这些年的种种事情罗列一起,足够让他喝一壶。
专案组要查根子。
根子一旦刨出来,青泽县这条链上,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范所长攥着方向盘,车速表指针颤在一百二十。
他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找到徐国良。
谈妥。
把自己摘出去。
他的位置到黄泥岗直线距离不到六公里,比任何人都快。
车灯扫过杨树林的黑影,乡道尽头,一大片荒地铺在乌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