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月的手指动了一下,收紧了抱着膝盖的力度。
"后来怎么出去的?"
王小慧心里松了一下。
"后来……"她想了想。
"后来是我妈把我拎出去的。不是好言好语哄,是直接骂。骂完拽着我去锦程报名,我一路上都在哭,哭着走到厂门口,看见那么多人在排队,我就不哭了。"
"为啥?"
"因为我发现,原来过得不好的人这么多,不是只有我一个。"
陈小月把脸埋进膝盖里,没出声。
王小慧也没再说什么。她就坐在那张窄床边,听着外面虫子叫,听着隔壁屋子电视的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过了能有五分钟。
"他能判几年?"陈小月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还没判,听厂里人说,还在走程序。"
陈小月把头抬起来一点。光照着她的眼睛,里面有水光,但没掉下来。
"他是为了救我。"
"如果不是我被抓了,他不会去那个地方。"陈小月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本来要自首的,是因为那个人打电话说我在他手里……"
"小月。"王小慧打断了她。
陈小月抬头。
王小慧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说。
"这不是你的错。"
陈小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的,顺着脸往下淌,滴在灰色t恤的领口上,洇开一块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