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去报到。”陈小月的声音比早上平稳多了。“厂里有宿舍,我住那边。”
赵春梅把最后一个角拉直,然后转过身,胳膊上搭着那条晒被子的竹夹子。
她看着陈小月。
那种看法跟早上不一样了。
早上是气急败坏的,现在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嘴唇动了两下,像是要说话,又咽回去了。
“厂里管吃吗?”
陈小月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管。”
赵春梅把竹夹子往围裙口袋里一塞,转身进了灶房。
“你那被褥太薄了,入秋了冷,我给你翻个厚的出来。”
陈小月站在原地。
灶房里传出柜子开关的声音,哗啦哗啦翻东西。
过了一会儿,赵春梅抱着一床叠好的棉被出来,被面是老式的碎花。
她把被子往石台上一搁。
“枕套我晚上洗了晾不干,你先用旧的凑合。”
陈小月看着那床被子,喉咙发紧。
赵春梅没看她,又回屋去翻。
翻出一个搪瓷杯,一双棉拖鞋,一条没拆封的毛巾。
东西不多,码在石台上,整齐齐。
她把最后一样东西放下,一瓶大宝sod蜜,还剩半瓶。
“你那脸干的跟树皮一样,睡前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