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没听说,一天给二十。我儿媳妇还说想去呢,让我骂回去了。一天穿个花花绿绿的去镜头前扭,像什么样子?正经人谁干那个!”
“就是,现在那网上乱七八糟的,露胳膊露腿。挣那点钱,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回村里还不被人戳脊梁骨。”
“还是老老实实拿几件衣裳回来踩机器稳当。”
在2019年的青泽县,短视频对年轻人来说是个乐子,但对掌握家里话语权的老一辈来说,这玩意儿约等于不务正业和伤风败俗。
让他们自家的姑娘媳妇去抛头露面,给几千几万人看,心里那道坎根本过不去。
三天下来,通过各乡镇经纪人报上来的名单,只有十来个人。
全都是家里管得松,或者急用钱胆子又大的小年轻。
孙桂香拿着名单来找王巧时,有些挂不住脸。
“王巧妹子,这事儿怪我没办好。好些个姑娘明明愿意去,家里父母婆婆死活拦着,说怕村里人说闲话。”
王巧看着那份干瘪的名单,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名单合上,放进抽屉。
“妹子,要不再去给她们做做工作?”孙桂香问。
“有什么可劝的。”王巧笑了笑,倒了杯水递过去。
“新东西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怕。等这十来个小姑娘把钱揣进兜里,还比她们干得轻松穿得漂亮时,她们自己就求着来了。”
孙桂香接过水杯,似懂非懂。
王巧靠在椅子上,目光看着窗外。她太懂县城的人心了。
陈峰说过一句话,赚认知差的钱最孤独,也最暴利。
要是整个青泽县的老太太一眼就能看出短视频是个风口,那这事儿也轮不到锦程来做了。
“人少点没事,衣服也还没出来,先让这十几个人把架子搭起来。”王巧交代。
五天后,厂区小会议室。
张燕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