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大姐,你这是榨芝麻油?”
女人抬头,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想买油啊?”
二黑搓了搓手,“路过闻着香,就是问问。”
“你要是要的话,榨好了我给你装一瓶自家吃。”
“别介,太麻烦您了。”二黑蹲下来,“大姐,你这油主要是往哪卖?”
“还能往哪卖?集上摆摊,卖不完就等贩子来收。”
“贩子给的上价吗?”
女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带了点气。
“别提了,今年芝麻贵,我榨一斤油成本都快四十了,那姓孙的贩子张嘴就是三十五收。三十五!我还得倒贴钱给他?”
“大姐,那您纯赔还榨啊,我看着,你这油今年榨了不少?”
“两百多斤,就卖了几十斤,剩下的堆着。再卖不掉,明年我就不种芝麻了,改种玉米,也能省省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二黑只拿了一瓶油就走了。
但私下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下一家。再下一家。
一上午,他跑了十一户。
卖红薯粉条的老汉,去年做了三百斤,到现在还剩一半,发霉扔了八十斤,心疼得骂了三天娘。
养土鸡的大爷,鸡蛋攒了两筐,集上卖一块二一个,城里超市标价三块五,中间差价全让贩子吃了。
种莲藕的老两口,挖藕累得直不起腰,一斤才卖八毛钱,去年请人挖藕的工钱比卖藕的钱还多。
二黑越记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