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半开的车窗,陈峰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被远光灯劈开的乡道。
车速很快,但他脑子在想解决办法。
黄牛这东西,从古至今就没断过。
只要有利差存在,就永远会有人闻着腥味扑上来。
你今天赶走这一拨,明天还有下一拨。
你出一块一,他出一块二,你跟他打价格战,最后赔的是自己。
陈峰是有钱,但他绝对不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所以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黄牛,而是农民。
农民跟谁走,谁就能赢。
……
二十五分钟后。
陈家洼村口。
远光灯还没熄,陈峰就看见了那副场面。
村委大院门口的打谷场上,乌压压站着百十号人。
几盏白炽灯从电线杆上扯下来,拉得歪歪扭扭,惨白的灯光把人影拉得老长。
打谷场正中央,两辆外地牌照的蓝色厢式货车敞着后斗,七八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正在过秤、搬货。
一张折叠桌摆在地秤旁边,桌面上码着几摞百元大钞,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
三个体型壮硕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其中一个光头的正翘着腿抽烟,神态自若。
村民们推着板车、扛着麻袋,排着不太规整的队伍,一个接一个地过秤。
每过完一袋,金链子胖子从桌上数出一沓钱,当场送到卖家手里。
干脆利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