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刘浩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额头全是汗,脸色铁青。
"峰子,出事了。"
陈峰放下报表,目光一凝:"踩踏?"
"不是。"刘浩快步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安远县来人了——不是打工的。是安远县'大恒服装厂'的老板,吴大恒。带了四辆面包车,二十多号人,手里全拎着钢管,现在正堵在西郊员工宿舍大门口。"
张燕脸色一变。
"他在那放话,说冯建这批人是大恒厂签了死契的工人,身上还背着厂里的高利贷。说咱锦程是黑手段挖角,今天必须把人连本带利还回去——不然就砸宿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峰缓缓站起身,随手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大衣。
大恒服装厂。他上一世就听过这个名字——安远县有名的血汗工厂,靠压榨本地妇女和外包工起家,老板吴大恒黑白通吃,是个不折不扣的地头蛇。昨天冯建说回了老家也找不到正经厂子,看来这吴大恒,就是压在安远县工人身上的那块石头。眼下见自己这边招工火爆、人跑光了,急眼了。
"雷局知道了吗?"
"赵队长已经带人赶过去了,但吴大恒那孙子狡猾,手底下的人拿着安远县劳动局以前开的糊涂证明,咬死说是劳资纠纷,硬顶着不退。"
陈峰披上大衣,拉开门。
"走。去西郊。"
西郊,原轴承厂职工宿舍。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四辆灰色金杯面包车横七竖八地堵死了出路。二十多个穿黑夹克的壮汉手里倒提着钢管和棒球棍,在门前排成一堵肉墙,嘴里叼着烟,满脸横肉上写着"不好惹"三个字。
门内,冯建带着几十个男工人,手里抄着扫帚疙瘩和铁锹把子,死死顶在铁门后面。
他黑着脸,隔着铁栅栏盯着外面那个穿貂皮大衣、夹着雪茄的胖子,额角青筋暴跳。
"吴大恒,你少他妈在这放屁!我们去南方之前,早就在你那结清了!谁欠你一分钱了?"
"结清了?"吴大恒吐出一口浓烟,抖了抖手里一张纸。"白纸黑字,培训费每人两千,这字不是你冯建签的?你们跑南方去,老子没找你们算账,够厚道了吧?现在倒好,回了青泽,敢他妈给别人卖命?"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