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
“我去过。”
赵春梅的声音低下来。
“上个月去了一趟厂里,门卫说她开会,我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后来走了。”
“实在不知道怎么张嘴。”
屋里又静了。
“小的时候没给过她什么好东西,学费紧着他弟,衣裳捡别人的,她想学画画我说浪费钱。”
“长大了更不像话,她挣的钱我全拿走,买双鞋我也不让。”
“后来那个律师来找我,我脑子一热就……”
赵春梅没再往下说。
“什么事情都紧着别人,从来没紧过她。说句难听的,我也不算个合格的妈。她心里怕是早就想着脱离这个家了。”
弟弟急了:“妈,姐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她过得好了,厂里人人都夸,设计主管,工资比镇上好多男的都高。”
赵春梅的声音更轻了,“人家越夸她,我越没脸。”
停了两三秒。
“但说实话……闺女走了之后,我才有点想她。”
院子里,陈小月站在门口,手里的排骨袋子晃了一下。
眼眶发酸,但没再掉眼泪。
这几个月让她变的更成熟了,已经过了之前动不动就哭的阶段了。
那些在c14库房后面蹲着流泪的夜晚,那些被绑在铁管上喘不过气的噩梦,那些在法庭上一字一句说出真相时的颤抖——都过去了。
她学会了直面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