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第三监狱,b区四监舍。
腊月三十的下午,监舍里没什么声音。
八个人的房间住了六个,两张空铺是前阵子刑满释放腾出来的。
铁架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牙杯把手统一朝右,毛巾对折搭在架子上。
冯磊住下铺靠窗的位置。
“磊子,你说外头现在啥样了?”
对面铺位的老黄翻了个身,他四十出头,诈骗罪,判了四年半,进来一年多了。
冯磊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工程造价》,书角卷了边。
这书是陈峰托人送进来的,扉页上没写字,但夹着一张锦程物流的名片。
“能什么样?肯定比咱在这强。”冯磊头都没抬。
“废话。”老黄撇嘴。“我是说,过年嘛,你就不想家?”
旁边上铺的小孟探出脑袋。二十出头,盗窃罪,瘦得跟竹竿似的。
“黄哥你别问了,咱们这号人,想家有什么用。出去之后谁要咱?案底一查,哪个厂子敢收?还不是回去继续混。”
“混什么混。”角落的老赵接了一句。他是监舍里刑期最长的,抢劫罪,还有两年多。声音闷闷的。
“出去之后老老实实找个搬砖的活,能吃饱饭就行了,别的不敢想。”
监舍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年三十嘛,铁门外面是万家灯火,铁门里面是白墙铁床。搁谁都不好受。
小孟缩回脑袋,嘟囔了一句:“我就想不通,磊哥你天天看书学习,跟打了鸡血似的,你为了点啥呢?”
冯磊把书扣在胸口,看了他一眼。
“图早点出去呗。”
“出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