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萧悠的葬礼上离开,方海柔明明很悲伤,却怎么都流不出泪来。
她已经垂垂老矣,经历了太多的风霜,中年丧子,丈夫也缠绵病榻。
见过太多离别,流了太多眼泪,有时候想哭,反倒没有泪水了。
此时和季老爷子谈到哀伤处,她的眼眶竟不知不觉地红了。
感受到小辈们担忧的目光,老太太不好意思地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泪光,一脸正色,又恢复成严肃的模样。
季老爷子瞧着她到老了还这么争强好胜、要面子,便笑着开口:
“你们小年轻坐在这里听我们老头老太太聊天,觉得很无聊吧?让阿聿带着你们去周边转转,也看看京城的景色。”
舒桐本来想顺着老爷子的话暂时告辞,晚些时候再回来接hazel。
她还没开口呢,旁边的阮聿率先点头应了下来:“好的,外公。”
他从容地起身,抬眼看向舒桐和查尔斯,做出引路的姿态。
舒桐张了好几次口,最后告辞的话还是被生生咽了回去。
长辈都已经这么说,她执意要离开的话,反倒显得失礼。
三人并肩走出病房,一路沉默地下了楼,到了医院附近的公园。
初夏的风依旧是温和的,栾树已经进入花期,星星点点的淡黄色小花落了满地,如同柔软的羊绒地毯。
舒桐被两人夹在中间。
左边是神色幽深,心思难测的阮聿。
右边是温润从容,气质成熟的查尔斯。
只有她在中间,莫名像是在油锅中煎熬,身形僵硬,满心不安。
舒桐还没来得及和查尔斯对口供,万一在阮聿面前露馅……
阮聿沿着人行道慢悠悠直走,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两人身上,淡淡开口:
“说来也巧,我刚刚才想起来,负责我们集团酒店设计的建筑师叫温舒桐,恰好也是舒桐两个字,该不会就是舒桐小姐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