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上,哪有万全的时刻?人心易变,世事更是无常。”
钱婆婆的语气沉了下去,裹着一层浓浓的哀伤。
或许是今天的夜晚太静谧,她也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我和那个人呐,当年就是赌气,谁都不肯再向前迈一步,总觉得往后的日子还长呢,着什么急?”
“可一场山洪,人说没就没了。那时候我才明白,什么输赢、什么脸面,全都不值一提。能好好陪在彼此身边,才是最要紧的事。”
说话间,云层缓缓散开,月亮重新探出头来。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进入屋内,在地上铺了一层清辉。
钱婆婆语重心长地说:
“小桐,人这一辈子,能够遇见一个可以放在心上的人不容易。别等到失去了,才回头想要珍惜。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在原地等你的。”
山风从缝隙中钻了进来,吹得门吱呀作响。
钱婆婆说完,就翻了个身,不多一会儿,就呼吸平稳,睡了过去。
而舒桐看着满地银白的月光,心中反复琢磨着老人的话,怎么都睡不着。
那些她曾经以为的,权衡利弊之后的克制,现在看来不过是逃避的借口。
她害怕阮聿的真心太短暂,所以宁可从未拥有;她感念查尔斯的守护太沉重,因此没办法坦然拒绝。
可这样踌躇,只会让三个人都陷入痛苦。
舒桐就这样思索了一整夜,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变亮。
钱婆婆看着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知道她整夜没睡。
“行了,你吃过早饭先回来补觉。天大地大,什么都没有吃饭睡觉重要。”
舒桐打了个哈欠,疲惫地跟在钱婆婆身后,去了食堂。
她就这么睁着眼,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墨蓝慢慢褪成鱼肚白,一点点亮了起来。
次日清晨,钱婆婆一睁眼,瞧见她眼圈发黑、神色倦怠的模样,就知道她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