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当晚的夜色太过温柔。
让舒桐想起来年少时,两人曾经一起在屋顶看月亮的美好时光。
他们重逢之后,第一次这样平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散发出温和的光芒,冲淡了房间里消毒水味道带来的冷意。
“阮聿,我其实一直活得很小心。”
舒桐喃喃自语。
“工作上,我似乎总是坚强的、不肯认输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怕。可只有我自己知道,私底下,我就是一个怯懦的、敏感的、小心翼翼的人。”
舒桐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眼。
“我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底气,所以总是踌躇、犹豫,别扭又拧巴。”
“我从来都不敢奢求什么,经常提前做好失去的心理准备,这样才不会在事情真实发生时太过痛苦。”
阮聿心中微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舒桐摇头,“好吗?可是我还是什么都没有留住。父母是,孩子也是。”
还有你。
最后三个字,舒桐不敢说出口,大概会永远埋藏在她的心底。
她仿佛想通了什么,在寂静的深夜里,卸下自己的所有伪装,将最本真的那个她放了出来。
“其实,我不是父母的亲生小孩。”
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们说,是在一条臭水沟把我捡回家的。”
隆冬,一年中最冷的时候。那一年,仲山县罕见地下了雪。
两人回村子里卖地,意外捡到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两人结婚好几年,一直没有孩子,刘翠芳心软,就把她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