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上妆、换吉服,妃位的吉服比选秀那日穿的旗装繁复得多,一层一层地往身上裹。
光是那件石青色的朝褂,就用了金银丝线绣了密密的纹样,穿上身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发酸。
云烟和云澜两个人忙前忙后,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穿戴妥当。
铜镜中的女子一身锦绣,头戴翠饰,妆容精致。
云烟又往她脸上扑了些粉,点了些唇脂,苍白的脸上总算添了几分血色。
可晞宁看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不像自己。
那个淡眉淡眼、常年歪在榻上看书的富察家格格,此刻被裹在金丝银线里,像一个精致的偶人。
她带进宫的两个丫鬟,都是从小便伺候在身边的。
额娘说得对,宫里不比家里。
光有云烟一个是不够的,还得有个沉得住气的云澜,两个人互相照应着,总好过一个人扛。
“走吧。”她站起来。
府门外,马车已经备好,马齐带着阖府上下站在门口,乌压压跪了一地。
钮祜禄氏眼含泪珠,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马齐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
这个在先帝朝堂上从不露怯的武英殿大学士,此刻看着即将入宫的女儿,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一句:“进宫后,万事小心。”
傅良和傅广带着两位嫂嫂在一旁,眼中满是不舍。
大嫂替她整理着衣角,二嫂往她手里塞了一包点心,低声说:
“路上垫垫,别饿着。”
傅广的眼眶已经红了,他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