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夜风已带了凉意,梅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清瘦地立着。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留下的那支白玉簪,想起他说“朕也有怕的事”。
这些是真的,她感觉得到。
可她也不敢忘了阿玛递折子那天,皇后宫里传出来的那句“皇上是做给前朝看的”。
真真假假,搅在一起,她已经分不清了。
她伸手摸了摸腕上的乌木手串,珠子温温的。
算了,不去想了。
雍正到承乾宫时,已过了晚膳的时辰。
晞宁在门口站着,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常服;
发间簪着那支白玉梅花簪,月光落在她身上,薄薄的一层,像是给她披了一层霜。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正大步走过来。
她福了福身。
他牵过她的手往里走,他的手比平时暖,她的指尖微凉,落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小块冷玉。
“手这么凉,”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等了多久?”
“没多久。”晞宁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问,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西暖阁里,晚膳已经摆好了。
菜色不多,都是清淡的,中间放着一盏刚沏的龙井,茶香混着饭菜的热气,在灯下袅袅地升着。
雍正扫了一眼,目光在那盏茶上停了一瞬——那是他前些日子赏她的茶,她一直没舍得喝。
“都是朕爱吃的。”他坐下来,语气比方才轻了些。
晞宁替他盛了一碗汤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