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剪秋将倚梅园的事禀报完,便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盯着纸上那团洇开的墨渍,手中的笔悬在半空;
墨汁顺着笔尖聚成一滴,落在纸上,又洇出一团。
“皇上说……要把倚梅园的红梅都换成白梅?”
“是。”
剪秋低着头,“听说是珍贵妃喜欢白梅,皇上便下令换了。
内务府的人已经在园子里动工了。”
皇后将笔搁下。
红梅。
那是姐姐喜欢的花。
当年她听说倚梅园种了满园的红梅,便以为那是皇上对姐姐的念想。
她靠这个念头撑了这么多年——只要皇上心里还有姐姐,她这个妹妹就还有立足之地。
可现在,他说换就换了。
只因为珍贵妃喜欢白梅。
不,皇上不是那种人。
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的喜好去动另一个女人的东西。
他宠贵妃,是因为她姓富察,因为富察家在前朝能替他稳住局面——椒墙、承乾宫、东珠、换树,都是一盘棋。
姐姐在他心里始终是唯一的。
只是姐姐走了,他再也没有遇到第二个让他愿意种满一园子红梅的人而已。
她将这个念头在心里反复转了几圈,慢慢松开了攥紧的帕子。
可松开之后,心里还有一根刺没有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