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满园的红梅,种了那么多年,说换就换了。”
颂芝不敢接话。
华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茶盏搁回桌上,继续用膳。
她吃得比平时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尝什么尝不出来的味道。
颂芝站在一旁,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反而更不安了——她家娘娘要是摔东西、骂人,那是气撒出来了。
这般安静,是把气都咽下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华妃照常起居,照常去给皇后请安,甚至还在请安时和齐妃说笑了几句。
只是翊坤宫里的宫人都知道,娘娘这几日睡得不好,夜里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
颂芝有回半夜起来添炭,看见她披着一件单衣坐在窗边;
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看不真切,只是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窗外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颂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承乾宫的方向。
又过了两日,颂芝陪华妃去御花园散心。
绕过假山时,忽然听见几个太监在假山后边低声说话。
华妃本来不在意,正要走过去,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听说了吗?
华妃娘娘如今可不得势了,皇上天天往承乾宫跑,都不去翊坤宫了。”
“可不是吗,现在珍贵妃娘娘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除夕那天你们看见了吧?
皇上让贵妃坐在他身边,华妃娘娘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
“要我说啊,华妃娘娘就是过去式了,现在啊,还得是珍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