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妃在翊坤宫躺了大半个月,太医换了好几拨,药喝了一碗又一碗。
颂芝日夜守在床边,眼圈熬得通红。
颂芝端了药进来,她接过来喝了。
从前她喝药总要嫌苦,闹着要蜜饯,今天什么也没说。
她让人在翊坤宫的小佛堂里供了一盏长明灯,没有写名字
——因为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每日清晨她都会去佛堂坐一会儿,看着那盏灯,给孩子说几句话。
说说今天的天气,说院子里的芍药开了。
替他祈福,愿他来世投个好人家。
承乾宫。
晞宁是在用早膳时听芳蘅说起翊坤宫的消息的。
芳蘅说完,她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华贵妃这一病,倒是把压在心底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芳蘅替她续了茶,轻声道:“娘娘怎么知道?”
“人在病中最脆弱,什么盔甲都穿不住。”
晞宁端起茶盏,看着窗外那几株梅树,
“她从前在宫里树敌太多,如今皇后倒了,她反倒不知道该恨谁了。”
“那娘娘觉得,华贵妃往后会如何?”
“不知道。”晞宁的声音很轻,
“但她既然在小佛堂里供了那盏灯,心里应该已经有了打算。
有些人为仇恨活着,有些人为了念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