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宁安按照封后旧例拟了章程,中规中矩。
第二天折子被退了回来,朱笔批了两个字:重拟。
富宁安捧着折子在值房里坐了一盏茶的工夫,将章程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仪仗、礼乐、吉服、朝冠,每一样都是按着旧例来的。
可皇上不满意。
他不敢耽搁,召集侍郎和郎中,将规格往上提了一档。
折子递进去,又退回来了。
还是那两个字。
富宁安的后背开始冒汗。
他让人将顺治朝以来所有封后大典的旧档全搬了出来,堆了半间值房。
泛黄的绢帛一本一本摊开——他一条一条地比对,一项一项地斟酌。
仪仗的人数、礼乐的规格、吉服的纹样、朝冠的东珠、赏赐的清单、命妇朝贺的仪程,能加的都加了,不能加的也加了。
侍郎在一旁小心地说:“大人,这已经比孝诚仁皇后还高了。”
富宁安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
折子递进去,他跪在养心殿里,头埋得很低。
纸页翻动的声音响了又停。
“重拟。”
富宁安捧着退回的折子走出养心殿,站在廊下被风一吹,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规格已经到了不能再提的地步——可皇上到底要什么?
实在没有法子了,他去找了怡亲王。
富宁安在值房外等了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