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只有一个人。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从来不曾站在那个方向里。
按大典礼制,皇后应独自登丹陛,至御前跪受册宝。
晞宁走到丹陛之下,停住脚步,抬起头。
然后,雍正迈出了第一步。
苏培盛愣在当场。
礼部尚书富宁安捧着册宝的手僵在半空。
丹陛两侧的文武百官齐刷刷抬起头——皇上走下来了。
人群中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又迅速被压了下去。
怡亲王垂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敦亲王瞪圆了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难得没有出声。
那道明黄身影每走下一级,百官跪伏的脊背便更压低一分。
他走得不快,龙纹皂靴踏在汉白玉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盖过了礼乐,盖过了风声。
敦亲王喉结滚了又滚,憋了半天,只闷声挤出两个字:“祖宗……”
后头的话被怡亲王一个眼风压了回去。
怡亲王垂着眼,拢在袖中的手却微微发抖。
雍正走到了晞宁面前。
九十九级台阶,他一步一步走完了。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成一层金边。
他向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