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未到便落了初雪,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这日晞宁抱着弘谛在暖阁里看雪。
弘谛趴在窗棂上,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接住了便兴奋地举回来给晞宁看,摊开手掌,只有一滴水渍。
他皱着眉头研究了半天,又伸手去接下一片。
赵安从外头进来,躬身道:
“娘娘,敦亲王和九爷的船队回来了。已经到了广州港,正往天津卫赶。”
晞宁转过头。
“到了广州?不是说开春才到?”
“比预期快了两个多月。
九爷从广州递了折子进来,说带了些新鲜东西,还有些洋人工匠随船来京。
折子刚到养心殿,皇上已经召了怡亲王、诚亲王几位王爷进宫。”
晞宁低头看着弘谛。
弘谛已经放弃了接雪花,转而专心致志地啃自己的拳头。
“九叔要回来了。”她对弘谛说。
弘谛抬起头,嘴角挂着口水,茫然地眨了眨眼。
允禟的折子从广州递到京城,用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雍正召了几位王爷进宫不下十回。
海图铺在乾清宫的御案上,允禟随折子附了一封信,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
铁甲舰的构造、洋人火炮的射程、商船贸易的路线、沿途港口的税收制度。
船队抵达天津卫那日,怡亲王亲自去码头接。
允禟下船时,怡亲王差点没认出他来——黑得像块炭,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