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琰画货仓图纸的时候她在旁边打算盘复核数据。
后来他去天津卫画图纸,她留在京中替廉亲王整理关税清册。
廉亲王有一回在值房里看着两个小的趴在案上对账,对廉亲王福晋说:“这两个孩子要是成了亲,户部的账本怕是再不会有错漏。”
富察家的姑娘头也没抬,说了句“王爷说的是”。
弘琰在一旁正往货仓图纸上标尺寸,随口应了句“八叔说得对”,手里炭条还在纸上沙沙地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图纸上抬起头,转过头看着她:“你方才说什么?”
她将核算完的单子搁在他手边,站起来行了个礼,走了。
弘琰从天津卫回来那天,她把新铁甲舰的造价从头到尾核算了一遍交给他。
“有几项材料可以换供应商,能再省一笔。”
弘琰接过单子看了半天,抬起头。
“你这成本核算的水平,比我高。”
“那就赶紧让人去提亲。”
弘琰点头应下,继续低头看那张单子。
她也不催他,就站在那里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说了什么。
景昭元年,弘谛登基。
登基大典之后,他没有在太和殿多留,换了一身便袍,独自走进养心殿。
那幅泛黄的海图还挂在墙上,边角翻起了毛边,上面标注了数十个港口和船坞。
航线从天津卫延伸到马六甲,又从马六甲往西画了一条虚线——那是允禟当年出海的路线。
他的手指顺着虚线往西移,移到大清海域之外。
怡亲王已经不在了,允禟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