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挺直腰脊,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弧,抬眸凝望着御前之人。
满堂女眷尽数跪伏在地,新帝却唯独唤了她一人。
可她这点细碎欢喜,撞入弘历沉沉寒眸的瞬间,便瞬间冻结。
弘历眸光冷冽,淡淡锁着她鬓边张扬的白花,语气无半分波澜:
“大行皇帝灵前,众妃皆簪素白绒小花,唯独你簪硕大白花。
是不识宫中丧仪规制,还是恃宠而骄,以为朕不予计较?”
青樱脸上的笑意骤然僵凝,指尖慌乱抚上鬓边花饰,神色慌乱无措,仓促辩解:
“妾身……妾身只觉此花素净,适配孝服,并无他意……”
“适配?”
弘历冷声打断,语调沉凉入骨,添了几分帝王威严:
“祖宗礼制,丧仪素净有度,分毫错不得。
规矩是铁律,岂容你凭一己喜好肆意僭越?
朕早知你在王府素来任性妄为。
不想皇阿玛新丧,灵前肃穆之地,你依旧不知收敛。”
字字诘问落下,青樱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她膝头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住冰凉的金砖,语声发颤,满是惶恐:
“皇上息怒!妾身知错,只是一时疏忽失察,绝非有意僭越!”
弘历垂眸静静睨着她狼狈惶恐的模样,沉默片刻。
殿内死寂蔓延,连周遭的哀哭声都悄然淡去。
满殿妃嫔尽皆垂首屏息,无人敢妄动半分。
琅嬅跪于一侧,眉眼低垂,神色沉静无波,辨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