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听完,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着怒意:
“好一个上下串通。
明天我就下旨,命两江总督连根彻查,涉事官员从上到下,一个都别放过。”
清梧听闻,轻轻点了点头。
殿里重新静了下来,宫灯逐一点亮,暖黄的光铺满一室。
晚风卷着梅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晃悠悠地晃。
“阿梧。”弘历忽然轻声唤了她一句。
清梧回过头,直直撞进他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滚烫的情绪,藏着忐忑,藏着期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近乎无措的慌乱。
他就这么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三年了。”
殿里的空气突然凝住了。
清梧怎么会忘。
三年前,他亲口许下诺言,三年期满,便赐她自由,送她安然归返江南。
这三年,她陪着他一步步查清了谙达的死因,亲手为谙达报了血仇。
剩下的日子里,他日日守在承乾宫,隔着一道屏风陪她,半步都不曾逾越。
而她在这相处中,当初那颗一门心思想出宫的心,早就散了。
唯独那道允她自由的圣旨,被她妥帖收在妆匣最深处,从来没丢过。
“是啊,三年了。”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弘历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他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满朝文武无人敢逆他半分。
可偏偏此刻,他拿不准她的去留,一颗心像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