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偏殿向来冷寂,如懿正坐在窗下,指尖捻着那条绣了满幅兰花的素帕,一针一线慢慢绣着。
阿箬悄声掀帘进来,快步凑到她身侧俯低身子,压着嗓子把帝后南巡的消息细细说了,末了带着几分压不住的不甘,低声道:
“听说皇上只带了皇后娘娘一人,连随行的妃位都没定。”
如懿指尖猛地一紧,绣花针狠狠扎进指腹,沁出一点猩红的血珠,她却像毫无知觉。
三年了,皇上登基三年了。
自两年前太后倒台后,她没了靠山,便收起所有锋芒,步步谨慎,处处隐忍,守着这方偏殿熬日子。
旁人都以为她早没了争宠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还压着一丝微薄的侥幸
——总归是潜邸里一同过来的情分,皇上就算再宠皇后,也总该念着旧情,分她半分目光。
可如今连南巡这样的盛事,他都只肯带清梧一人。
那点藏了三年的念想,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原来从头到尾,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的位置,从前没有,如今更没有。
娘娘,要不……奴婢去前头打探打探,看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阿箬凑近些,压着嗓子低声提议。
如懿缓缓抬眼,眼底一片冰凉,冷声打断:“不必了。”
她抬手,看都没再看一眼,便将手里绣了半载的兰花帕子,径直丢进了身旁烧得正旺的炭盆里。
阿箬在旁看得猛地一怔,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想拦,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攥着袖口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火苗“腾”地窜起来,精致的绣品瞬间蜷起、焦黑,化作一缕细灰。
她喉间动了动,满心的不甘与惋惜堵在胸口,却半句劝慰的话都不敢说。
就像她三年的守候,三年的期盼,终究不过是一场空,尽数化为飞灰。
选了个天朗气清的深秋日子,南巡的队伍天不亮就悄悄备妥了。
没有盛大的仪仗銮驾,没有文武百官跪送,甚至连六宫妃嫔都不用来请安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