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了不要紧。
树还在,根还在。
等明年春风一吹,又会开得满树繁花,热热闹闹的。
风卷着淡淡的梅香吹进来,拂过她的发梢。
清梧望着枝头的新叶,唇角微微扬着,眼底是温柔却坚定的光。
沈微婉请调边境的折子,在苏州府压了三天,最终还是八百里加急送进了京城。
苏州知府是真的两难。
这女推官到任不过小半年,三年积案清得干干净净,百姓送了万民伞,同僚私下都叫她“沈青天”。
连他在京城吏部当差的同年,都特意写信旁敲侧击,问“你们苏州那个沈推官,到底是皇后娘娘什么来头”。
他要是敢在调任的事上卡她,万一捅到皇后耳朵里,他这顶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可他也不敢痛快批。
女官调任边境,大清开国以来就没这个先例。
没先例的事,做多错多,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把球踢给上面。
于是他大笔一挥,批了“请吏部酌议”六个字,盖了府衙大印,派人快马加鞭往京城送。
折子到京那天,弘历正在承乾宫和清梧一块儿用早膳。
进忠弓着腰把折子呈上来,弘历拆开扫了一眼,眉头挑了挑,顺手就递给了对面的清梧。
“沈微婉请调边境。”
他咬了一口蟹黄包,语气漫不经心,
“苏州的积案清完了,她觉得江南没什么挑战性,想去靖边府做知府。
苏州知府不敢拍板,把球踢到吏部了。”
清梧接过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