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一声清亮啼哭,猛地刺破满室焦灼死寂,也撞碎了殿外的风雪。
“生了!是个小阿哥!”
齐嬷嬷抱着明黄襁褓里的婴孩,又哭又笑,脚步都打晃。
廊下的弘历身子狠狠一震,抬脚就往前冲。
齐嬷嬷刚掀帘探出头,还没来得及抱孩子道喜,就见帝王脸色煞白,目光径直越过她往殿内望,声音哑得发紧:
“皇后怎么样?”
“皇上!产房血腥污秽,恐冲撞龙体,您万万不能进啊!”
旁边的老稳婆连忙跪下拦阻,进忠也跟着低声劝,
“皇上再等等,娘娘平安生产,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弘历哪里听得进去半句。
满脑子都是方才越来越微弱的痛呼声,心口像被冰寒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发疼。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帝王规矩、产房忌讳,一把拂开阻拦的手,掀着棉帘径直冲进产房。
他几步扑到床边,死死攥住清梧冰凉的手。
指腹下的皮肤凉得像雪,半点暖意都没有,他眼尾红得滴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梧,我在,我一直都在。”
刚出生的永晞,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胎衣的薄雾还蒙在眼底,光影晃来晃去,一切都朦朦胧胧。
他辨不清具体模样,只看得见榻上女子苍白的轮廓,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透湿,软塌塌贴在鬓边。
可她看见他,还是努力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极轻极软的笑。
那点笑意落在模糊光影里,却像暖光似的,直直撞进他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