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恩情,奴才没齿难忘。”
说完,他又伏下身,重重磕了个头。
云舒心里猛地一沉。
前两日她听高无庸提过几句京里的事,只知道小燕子倒了台,却没料到福家败得这么彻底。
看着跪在地上的尔泰,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下巴都尖了一圈,她心里忽然堵得厉害。
如果那天在杜家,她没站出来和小燕子起争执,没把事情闹到静园跟前,是不是真相就不会揭破得这么快?
福家是不是也不至于落得这么惨?
说到底,她也算推了一把。
张了张嘴,她想说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全家流放,生离死别,她轻飘飘一句“节哀”,太像站着说话不腰疼。
尔泰抬眼,正好撞见她皱着眉纠结的模样,心里一下就猜透了。
他反倒笑了一下,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看透了的通透:
“县主别往心里去。人各有命,怨不得旁人。”
“况且,”
他声音顿了顿,眼神平静得很,“从他们决定瞒着皇上,让小燕子冒认格格的那天起,就该想到有今天。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不过是为自己选的路担后果,没什么好委屈的。”
云舒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是真的没想到。
家里遭了这么大的变故,换个人要么怨天尤人,要么哭哭啼啼求情,可他没有。
他接得坦荡,看得明白,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疲惫,也映出了眼底的坦荡和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