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劝不住。
清梧看着温和,骨子里有多执拗,他从小就知道。
当年先帝驾崩,她才十几岁,执意随着先帝的遗诏去江南,每年先帝的忌辰还要专门来京。
之前身子虽弱,但也就比常人差点,他管不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身子都到了什么地步了,还要奔波来京城,简直是胡闹。
可确实管家说的也是实话,他确实也劝不动。
除非……有皇上的旨意。
富察明远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犹豫了。
皇上自南巡回来,确实对清梧格外上心,又是送太医又是送药材,接二连三地赏赐不断。
可皇上毕竟是皇上,自己深夜求见,就为了这点事,会不会太唐突了?
万一惹得皇上不快,反而适得其反。
他在屋里踱了好几圈,心里反复权衡。
一边是君臣规矩,一边是清梧的性命。
“管不了那么多了。”富察明远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一沉,“备车,进宫!”
管家一愣:“大人?现在?都快宵禁了!宫门马上就落锁了!”
“就是现在去。”富察明远沉声道,“等明天早朝,什么都来不及了。江南那边都开始收拾行李了,晚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快去备车,换朝服!”
“是!”管家见他态度坚决,不敢耽误,连忙下去安排。
夜色渐浓,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富察明远穿着朝服,坐着马车直奔紫禁城。
到了午门外,果然宫门已经落锁,值守的侍卫手持长枪,站得笔直。
马车停下,富察明远下来,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