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高无庸退了一步:“格格不让我们去也行,但是我们俩的几个徒弟,您得带着。
都是一手调教出来的,做事稳妥,嘴也严,有他们在跟前伺候,我们也放心些。”
清梧拗不过,只得应了。
她给两人留了足够的银子,又留下一半侍卫和下人,足够他们在江南安安稳稳养老。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齐嬷嬷和高无庸站在门口,目送着马车一辆辆驶出去。
云舒掀着车帘,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小手挥了又挥:“齐嬷嬷!高管事!我们会给你们写信的!”
齐嬷嬷抹着眼泪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高无庸站在一旁,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可眼角的泪还是偷偷落了下来。
马车越走越远,渐渐看不见静园的门了。云舒放下车帘,扑进清梧怀里,闷声道:“额娘,我不想走……我想留在江南。”
清梧摸着她的头发,垂下眼,把眼底的湿意藏起来:“傻孩子,咱们总要回来的。等把事情都安顿好了,还能再回来看看。”
马车辘辘,一路往北。
清梧身子弱,车队走得极慢,每天只走三四个时辰,遇上天气不好就停下歇息。
消息沿着驿路一封封往京城送,今天到了哪,明天歇在哪,事无巨细都禀到弘历跟前。
弘历像是找到了新的盼头。
每天批完奏折,头一件事就是问李玉:“江南的队伍到哪了?”
一开始李玉还认认真真回话,到后来都不用翻折子,顺嘴就能答出来。
走了一个半月的时候,驿卒快马送来了信——明日午时前后,就能到京城正阳门外。
弘历收到信的那天下午,就坐不住了。
他在养心殿里来回踱步,转得李玉眼都花了。
“李玉,你说朕明天穿哪件合适?”他走到衣架旁,指着上面的常服,“这件石青色的会不会太沉?那件月白色的又太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