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见,谁的话也不听。
大臣们的奏折堆积成山,他只当看不见;
李玉端着饭菜在门外反复徘徊,最后也只得原样端走。
偶尔有路过的下人透过窗棂的缝隙朝里张望,只能看见他独坐窗前,面前摊着那幅画。
他从早到晚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画中少女的眉眼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
第三日傍晚,李玉终于忍不住了,跪在门外低声道:“皇上,明日便是公主下葬之期。您已经三日没有回宫了,朝臣们怕是要……”
门内许久没有声音。
李玉以为出了什么事,正想推门去看,门却从里面开了。
弘历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双目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可他的眼神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回宫。”他说。
清梧下葬那日,天色灰蒙。
弘历没有去送葬。
他站在皇城的高墙之上,望着远处缓缓移动的白色送葬队伍,神色寂寥而漠然。
棺椁封合之前,他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将那些遗物亲手放了进去。
拨浪鼓,泥人儿,络子,画本,一样不少。
只除了那幅画。
那幅画,他偷偷留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清梧已经不在了,留她一样东西在身边,不过是聊作慰藉。
她应该不会怪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