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弘历会一个人去公主府坐坐。
那宅子还保持着清梧生前的模样,可到底少了人,便显得空旷而冷清。
他只是坐在那个院子里,安静地喝茶,然后离开。
更多时候,他只是独自一人待在养心殿,展开那幅画,一遍又一遍地看。
画中的少女永远年轻,永远清冷温柔,永远站在那片盛放的梅林里,手持一枝红梅,像是等着谁来寻她。
可这一生,他再没有等到那个人回来。
岁月如刀,一寸寸割去了弘历的盛年。
他的鬓角染了白,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唯有那幅画,仍被他妥帖收藏,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临终之际,弘历已经病得说不出话了。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新帝留下一道口谕:
“朕死后……务必将那幅梅林图……置于朕之棺椁内,与朕同葬……不得有违。”
新帝含泪应下。
弘历缓缓闭上了眼。
黑暗席卷而来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那漫长而孤独的一生,那些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与悔恨,终于可以归于虚无。
可下一秒,剧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
眼前光影翻涌,时空颠倒,像是有什么力量将他整个人从深渊里硬生生拽了上来。
再度睁眼。
入目是熟悉的素白灵堂,肃穆的棺椁,缭绕的香烛,白幡低垂。
耳畔是熟悉的哀乐,群臣伏地而泣,殿内殿外一片哭声。
弘历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