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秦嬷嬷没留意,偷偷扭过头,飞快地朝胤礽和晞宁的方向瞥了一眼。
小孩子藏不住心思。
黑亮的眼睛怯生生的,带着感激,又藏着好奇。
只看了一眼,便连忙转回头,老老实实跟着嬷嬷走远了。
德妃没再多留。
她冲胤礽略一点头,便领着贴身宫人,顺着另一侧的甬道走了。
石青裙摆扫过青砖,比来时的步子急了不少。
人都走净了,芍药丛边一下子静了下来。
胤礽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晞宁,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一点,光影落在她脸颊上。
他看得一怔,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半晌,他才猛地回神。
轻咳一声,他偏开目光,先一步往芍药圃深处走。
两人沿着铺着碎石的花径慢慢逛,一路没说多少话。
风裹着清甜的花香扑在脸上,把方才撞见德妃的那点沉闷与尴尬都吹得散了。
逛了小半个时辰,日头爬高了些,晒得人后背发暖。
胤礽大病初愈,站久了腿有点发沉,额角也冒了细汗,但是心里却舍不得说回去。
直到晞宁脚步微顿,侧头淡淡扫了他一眼,他才装作不经意地说:“回去吧,日头毒了。”
他一路送她到景仁宫门口,看着她的身影转过影壁彻底消失,才转身回毓庆宫。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影壁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树梢,晃得光影乱颤。
第二日刚到寅时,胤礽便醒了。
往常这时候他早该整冠束带去上书房,这次病愈后皇阿玛特意批了几天假,让他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