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尔雅清冷的眉眼,永昀伏在案前认真背书的样子。
圆明园盛夏的荷花,畅春园腊月的雪。
还有最后那个飘着雪的冬天,她躺在病榻上,用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轻声说“谢谢你陪了我一辈子”。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话。
如果是梦,怎么会这么长,这么疼。
出院回家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上班、下班、挤地铁,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跟车祸前没什么两样。
可张晓总觉得不对。
她对着excel表格发呆,手指会无意识地想画朱批的圈;
出去吃火锅,会下意识想给旁边的人布菜,筷子伸到半空才反应过来,身边空无一人。
同事笑她车祸后像丢了魂,她也只是扯扯嘴角,说后遗症。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魂,好像有一半留在了三百年前的紫禁城,留在了那位女帝身边。
而她的记忆也发生了问题:
记忆像是揉成一团乱麻的线,两股截然不同的历史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翻涌。
她从小课本里背熟的那段屈辱、沉痛的近代史,消失了。
大清依旧亡了,王朝更迭,是平静的、没有漫天烽火与割地赔款的改朝换代。
旧王朝落幕,一步步演变,最后依旧是她熟悉的华国。
明明是同一个世界,骨架没变,血肉却悄悄换了一副模样。
脑袋一阵阵发沉,钝痛连绵不绝。
去复查时,医生说她是车祸之后创伤后的意识恍惚,好好休息便能缓过来。
张晓听着,没有争辩,只是麻木地点头。